凡煙小說

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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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成功忽悠一位外地朋友來外地看海,並且許願。

“哇,是海。”我附和,我看他永遠露著驚喜的臉。等離開海的範圍,我再次附和一句:“哇,海沒了。”

“嗯,海沒了。還沒看夠。”失落著繼續看書。

接著附和與他一樣的話,我讓那句話變得奇怪,他打我一下,仿佛再說“話到你口中變得陰陽怪氣”。

公交車停到站。尾部啟動的聲音很響亮直到消失在白雪裏。“好冷啊。趕緊回去烤烤手吧?突然想吃烤紅薯了。”

“好冷啊,我也想。”他說的陰陽怪氣。他把在車上的‘報覆’還給我,再反擊回去。

打打鬧鬧的恍如做夢一般,現在輪到我來做了。

直到隔天午餐前,我們一句話也沒說。午餐後他選擇躺床上睡覺,和那天發燒的狀態一樣,不斷的顫抖著。

他不打算和我去買年貨,也不打算到處逛逛。或許明天就好起來了。

他的臉很紅,就和喝醉了一樣,也懶得看我一眼。

晚餐前,他準備出門買東西吃。

“我要出去一會,晚飯不用為我留。”他說。

晚上沖過澡的他臉更紅了,濕潤的頭發來不及打理,水珠滾進睡衣容憔悴極了。

劉阿姨很關切,方言夾雜著普通話對他說:“趕緊叫袁紀淮帶你去醫院!”

接著,劉瑛的兒子茅文林鬧著要一起,和我一起去醫院。

我一直不了解小孩子的思維,總是想什麽就是什麽。雖然我也是小孩過來的,但他真的喜歡這位哥哥。

走到半路,劉瑛來叫茅文林去吃飯,說他已經玩一天該回家了。

大約兩小時後,我們吃了路邊攤,也一句話沒說。

夜晚,劉瑛與茅文林叫走我去廚房和他們一起吃宵夜。我側頭看見玻璃裏的他光影浮動,沒一會就坐在桌前書寫,玻璃投射出的橘光打在窗臺。

筆尖觸碰紙的聲音證明他還活著。

劉阿姨披著毯子走來告訴我周曼雲把電話打進她那裏。告訴我她今年回天津過年,過幾天會來拜訪。

當然,她的對象以及話劇團的人都來。

劉瑛問:“為什麽不留你屋裏的電話?你害怕什麽?”

“是陳伯書並不想見到她,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。”

“不用為誰糾結呀,只是來拜年而已。”她補充說道。

我回電給周曼雲,她說她現在在天津,估計等一會出去聚餐。聲音裏滿是喜悅。

我有點擔憂,怕被陳伯書聽見。

“聽說陳伯書來了,還生病了?”

“沒什麽大礙,”我回答“明天要是來拜年的話,我們早點離開。他好像對你有點脾氣。”

“隨你隨你。”

我離開前劉阿姨在和別人聊天,我放低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,這樣就不會打擾她。

當然,也怕他聽見在打電話聲。

拜過早年。

周曼雲在路口轉角等我,除了她還有三位男生一位女生。女生坐周曼雲自行車後座上,腿撐地,顯得她腿很長,周曼雲今天穿條棉裙子,與冬天格格不入。

“確定要瞞著他嗎?”她說。

我和陳伯書說要去街上買藥,叫他好好休息。雖說這個答覆很扯淡,但還是抄遠路離開這。去往熙熙攘攘的海邊街道。

街道的盡頭連接橋梁,自行車可以通行。橋的盡頭有一間餐廳,夜晚餐廳外的桌椅坐滿客人,人與人之間不斷喧鬧與騷動,讓我產生矛盾的擔憂與煩躁。

或許會在這遇到自己的同學,會和我打個招呼後離開。我坐王巍昂車後,背對著擡頭望天在想用什麽語氣回答。

我們進去買了杯涼茶帶走,也幸運的沒有遇見同學。周曼雲很細心的為女生準備好熱飲。

我猜出大概,並沒有著急詢問。我們握著涼茶漫無目的穿梭在街道、橋梁與海邊。

細軟的沙子在路燈下閃閃發光,海上的圓月照亮黑暗中的鏡子,這裏不止我們,還有游客們窸窸窣窣的說話聲。

周曼雲問我過年為陳伯書準備了什麽禮物?我搖頭。擡頭一看才發現走到一家商品店。

我們把自行車靠墻停放。

走進旋轉的玻璃門,店內音樂放著過年好,過道彌漫著香氣,紅色小燈籠高高掛起。

冬裝、冬裝還是冬裝,放眼望去的人都在各個服裝門口逗留,一對二十幾歲的情侶停在賣圍巾的店鋪前不斷試戴,或許他們是想買一條很獨特又很好看的圍巾吧。

我很少來這家店,周曼雲說這家商品店很少賣衣服,只是快過年熱鬧一點。

我挑出一本古典書籍,周曼雲和女生站到圍巾店門口隨意挑選。

我正要翻頁,突然來的陌生女孩說她想買下我手裏的這本。

“……可以。”

店對面的周曼雲走來打斷交談,“挑好趕緊付錢吧。不好意思,你再挑別的,我們有點急。”

周曼雲奪走書付好錢將袋子扔給我,“書是好書,就是人不懂拒絕。真不懂陳伯書怎麽覺得你好的。”

周曼雲身旁的女孩問道:“就是在話劇團裏經常提到的那對男生嗎?”

我聳聳肩。周曼雲很起勁的開始討論我對她說過的所有話。

“相比之下,陳伯書比袁紀淮更有魅力。如果用書來比喻他倆,一本是童話書,那另一本就是十萬個為什麽的答案冊。”

同一行來的另三位男生在和電玩老板討論價格,他們穿著是當季最流行的,還打了領帶,價格談妥後出去吸煙。

圍巾店收銀臺旁擺著一堆毛線球,還有幾瓶抒情的紅酒。不過,都是空瓶。

我註意到老板娘織圍巾的手法很快,顯然整個圍巾店的圍巾都是她自己織出來的。

老板娘朝我們這邊看,眼神裏滿是看到是大生意來的表情,“又來看啦?”

我看了看周曼雲,她對老板娘點點頭,不理會道:“還有其他款式嗎?”

老板娘走進一個小隔間,從小隔間裏抱出一堆圍巾擺到凳子上,再說:這麽多圍巾還沒有你喜歡的嗎,這可是我織了很長時間的精品!

我看呆了,當然,周曼雲也是。

出於禮貌,我問她有沒有符合送給對象的圍巾?

“這裏都是。在於她喜歡什麽顏色的?粉的還是藍的?還是格子的?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我問。

“阿姨,給他選條格子的吧,他反應太遲鈍什麽都不知道。”

她說的對。她眼光一向很好,棕黑色棋盤格圍巾,厚厚的很暖和。她還要求老板娘裝進好看點的包裝袋,當然。還買了一份其他款式的送給她帶來的女孩。

有事很羨慕她說話的方式很大膽。

“你願意為我戴上嗎?”

“當然啦!”周曼雲回答,我們已經上二樓電梯,這裏沒什麽人,她為女孩戴上那條圍巾。

“我不確定這條圍巾是不是適合你,不過你戴什麽都好看。”她的語氣裏滿是歡喜與寵溺,尤其是戴好圍巾向我瞥眼的時候,仿佛再說:沒有什麽可擔心的,你看我,倒不如大膽一點,這世上不是只有你我獨體。

我決定也為陳伯書大膽一次,並為他寫封獨特的信。或許,也可以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他為我提字。

“我認為那條圍巾很適合他,如果再買件衣服搭配就更好了。”

接著,我跟著她倆逛了一家又一家的服裝店。

周曼雲選好衣服站在收銀臺旁邊,我才註意到圍巾店的老板娘將那條圍巾用金黃色綢帶束好,整整齊齊,綢帶上有一張粉色卡紙寫著:新年快樂。

周曼雲趁老板轉身的間隙接近女孩,或許是有我打掩護,她不由得往她耳後吻了一下。

女孩似乎因為我站在一旁看著而感到羞恥,不好意思的別過臉,周曼雲牽住她的手。

接著,周曼雲低聲問她:“怎麽啦?是我讓你不舒服嗎?還是說……”

她也低聲回答她:“當然沒有。”

離開商城,我忍不住問她,“這就是你來拜年的原因?”

我真受夠這樣的生活了。

“當然!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?”

“還以為話劇社掙了錢來送後門劵,讓我快樂快樂呢。”

“想多啦!有也不能送給你呀。”

“可我真的需要啊,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。可你不懂,他也不懂,誰都不懂。”

“說了堆廢話,都沒聽懂。”

“我沒有錢。”

女生被我說蒙了,周曼雲放肆大笑,“我去推車,不知道他們仨什麽時候出來。”

“那我和袁紀淮往前走走,你推好車趕緊來找我們。好嗎。”

“好。我發信息通知他們。”

所以說她與周曼雲也不需要特地猜測,沒有人會說她們,就連王巍昂他們也是。或許他們沒有帶任何的手筆看待她,才不會讓她們感到害怕。

我想的很多……是我想的太多了嗎?也許根本沒人當回事。

接著,我脫口而出道顧慮,“我想的太多了嗎”這句話被女生聽去。

她解答:“並沒有。顧慮是每個人都有的。”

就在這時候,我想到陳伯書有時也會想很多,只是沒有表達出來。他的表達總會轉移話題。

原來是他早已看透我的企圖,不過沒有暗示。

我和女生走著,腦袋裏空空想著。一直走到橋梁,我聽到自行車搖鈴的聲音越來越近,一看是一群鍛煉身體的老人騎車來了。

“他很喜歡看書嗎?”我們在橋梁上心不在焉的漫步著,女生忽然問道。

我看著她,仿佛在問我是否真的對他了解,這確實,我對他的了解實在太少了。

“別多想。我也喜歡看書。只是遇到同樣喜歡書的人就情不自禁的多問點。”

“沒關系。他的確喜歡,但他喜歡的不止書,不管送什麽他都喜歡……”

我又問她平時送周曼雲什麽。
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她想了幾秒答出來的回答,猶豫的臉也在刻意回避這個問題。

“周曼雲說只要是我送的,她從不介意,但她總這樣,我也會很累。”

“是嗎,完全看不出來她會這樣。”

“有時候。你不會嗎?”

“也許吧,我想會吧。”接著,我們不約而同的看向海面,我問了一個平常不敢問的問題:“你和她會有生理上的沖動嗎?”

“啊?這……或許、或許、有,有的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你問的太開了,我不會回答……”

“抱歉,抱歉!一不註意就說出來了。”

“我和周曼雲從沒想過,即使想過,她也不會做讓我受傷的事,”然後她思索了片刻,“我和周曼雲是異地戀。甚至是網絡上認識的,如果說她會對我做什麽……但是,我和她也不會做出什麽壞事。”

我們走走停停,十分鐘後周曼雲帶著另外三位男生終於來了。

他們把我送到路口轉彎處後離開,周曼雲把車架好,便在女孩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對我說:“我們就不送你了。”

很快。她們騎車消失在路口燈下,我轉身走進路口旁的小巷,隱隱約約看見陳伯書蹲在那裏。

我向他伸手,忽然,他雙手捧起我的臉,手指很快伸進我的頭發吻了起來。

仿佛在吻裏說出很多句話——急切?渴望?擔憂?坦誠?吻的越來越激烈;背部貼到墻上,我們之間毫無拘束,但又掌握的恰到好處,唇部與身體之間的聯系是有度的。

吻到深處,我們無力的喘氣,下一步,是什麽?

他打斷我的思路,說:“去哪了?”

我又吻了他一次,我的心已經飛到那年暑假認識他的時候了,“買藥。你忘了?我給你買藥去了,只是路上慢了點而已。”

冬天的巷子太冷了,再晚點廣場上的情侶肯定會路過這。我提議趕緊回家。我們可以回家做,可以在房間什麽也不做,就光親吻,他也不會介意。

還是像在秘密基地一樣,我背起他,慢悠悠的往家走,他的身體很熱,但沒有高燒的跡象,在我耳邊呢喃。

“看來我真的水土不服,下次你來找我吧,我太掃興了。”他說。

“怎麽會呢。”我安慰他,燈光下的他展現出一張需要安慰的臉,“我從家裏出來,你就一直跟著我了?”

“並沒有。睡醒後找不見你,劉阿姨說你和朋友出去拜早年,我摸不著路,就在這等你了。”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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